北宋年间,与境外民族间的战争连绵不断,长期的战争中涌现出一批名将,如杨业父子、呼延赞、狄青等等;有关他们的故事流传于民间,逐渐形成文字,到明清时期,便出现了以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为主题的长篇历史演义。《杨家将传》与《说呼全传》便是其中的二种。
《杨家将》中的杨业,杨延昭,杨文广祖孙三代,《宋史》中都有传记载,都是“忠烈勇武”的良将。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在杨业死后六十五年写的一篇文章中称颂杨业:“父子皆为名将,其智勇号称无敌。至今天下之士,至于里儿野竖,皆能道之。”可见他们的故事当时就已在群众中流传。其后,历代表现杨家将故事的文艺作品,现在所知的就有不少。南宋时有话本《杨令公》、《五郎为僧》,金代有院本《打王枢密爨》,元明杂剧有《昊天塔孟良盗骨》、《八大王开诏救忠臣》、《杨六郎调兵破天阵》等,明传奇有《三关记》、《祥麟现》,而长篇的历史演义小说,更是集大成者。
流传下来的杨家将演义小说,主要有两种:一种为《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》,又名《杨家府演义》、《杨家将演义》,八卷五十八回;一种为《玉茗堂批点按鉴参补北宋杨家将传》,又名《北宋志传》,十卷五十回,篇幅比前一种长,内容也较多。我们整理排印的就是这后一种。整理时以同治壬申年(1872年)经纶堂木刻本为主要底本,参校光绪甲辰年(1904年)的上海石印本,并简名为《杨家将传》。
《杨家将传》的作者,有的学者认为是熊大木,亦有的学者对此持怀疑的态度。熊大木,宇钟谷,明代福建建宁府建阳县人,是一个书坊主人,活动于嘉靖、万历年间,著有《全汉志传》、《唐书志传》、《五代志传》和《大宋中兴通俗演义》等。
《杨家将传》主要写杨业祖孙三代抗辽的故事,经过长期的流传加工,这些故事已和历史的原貌大不相同,例如杨业的死,在《宋史》、《辽史》中都记载他是兵败被擒,绝食三日而死,只有寥寥的几句话。在小说中却大加虚构和夸张,演出了杨业碰死李陵碑的情节,使这一死具有了更加悲壮激烈的感情色彩。宋元以来,民族矛盾非常尖锐,在这种历史背景下,人们通过不断地传播与再创作杨家将故事,以表达爱国主义的思想感情。应该说,这一爱国的主题,是杨家将故事中最可宝贵的思想内容。
《说呼全传》,又名《呼家将》,说的是宋仁宗时呼延必显一家与庞集一家的忠奸斗争,思想内容较《杨家将传》要逊色,情节上和杨家将有些关联,因此我们把这二种书列在一起。据史载,呼延必显的父亲呼延赞,与杨业同时,也是北宋年间“出门忘家为国、临阵忘死为主”的名将。小说里叙述其家族抗拒邪恶势力的故事,虽更多虚构的成分,但所表现的那种为正义而无所畏惧、勇往直前的英雄主义,还是值得称赞的。
呼家将的故事,民间流传的也不少,如说唱本子《呼延庆打擂0,《金鞭记》、《肉丘坟》等等。这里排印的本子,刻于清乾隆四十四年(1779年),著作人不详,大约是根据说书艺人的记录加工写成,比起《杨家将传》来,更接近于民间口头文学。
由于历史的局限,这两部书都有不少今天被视为糟粕的内容,如忠君思想、迷信色彩以及对少数民族的态度上的大汉族主义色彩等,在阅读时必须加以辨别和批判,从艺术上来说,这两部书文笔都显得粗糙,描写不够细腻,故事情节也常落旧的窠臼。尽管有这些缺点,这两部书仍能长期流传外受到群众的喜爱,原因就在于作为民间通俗文学的结晶,这些故事和人物早巳深入人心,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群众的喜怒哀乐;它们的情节结构与叙述方式,也都适合群众的欣赏习惯;它们的内容,也始终能够激动人心。这也是我们今天重印这两部书,使它们继续流传下去的原因。